第67章 和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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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和好了
除了在他面前, 江離舟對上別人都是冷漠淡然的，打扮也是怎麽冷怎麽來，從冷淡的色調到簡約的風格, 從高檔的質感到昂貴的點綴，處處透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高傲與矜貴。就算穿家居服也是冷色調，款式利落，時刻讓人覺得深沈難測。
突然，這麽一個人穿上粉色格子圍裙……
聞星秋以前完全想象不出來的事情, 現在竟然真實發生了。他大受震撼, 忘記自己要說什麽了。
江離舟倒是淡定，放下手裏的勺子。
聞星秋這才註意到江離舟手裏還有一個湯勺，而且是奶白色、線條圓潤、握手那兒還綴著一只貓貓頭的可愛類型, 和圍裙意外相配。
江離舟不但穿了粉色圍裙, 還用著可愛廚具嗎……
聞星秋已經被嚇懵了。
“怎麽了？哪裏不舒服？”江離舟誤會了他的表情, 拿過紙巾擦擦手，想要探探額頭的溫度。
如果是平時那個衣品冷淡、氣場強大的江離舟，聞星秋早在距離拉近的時候嗖一下退開了。現在，江離舟穿得人畜無害的，語調溫柔，摸來的手似乎帶著湯勺的餘溫, 看起來暖暖的。
聞星秋不害怕, 還忘了自己在生氣, 就這麽讓江離舟輕撫額頭。
他甚至乖乖回答問題了, “沒事, 就是有點驚訝。”
“驚訝什麽？”
“你……你在做飯？“
聞星秋親眼見著, 但還是覺得這件事太不可思議了，說得猶豫。
江離舟笑了, “算是吧。阿姨說山藥羹可以養胃解膩，我就做做看。”
聞星秋還是懵懵的，“你會做？”
“在學。”江離舟指了指架在旁邊的平板，“阿姨在指導。”
聞星秋這才發現屏幕顯示的視頻界面，對上阿姨的眼神就尷尬一笑，“阿姨好。”
阿姨也笑了，溫柔回答，“你好。我今天回了一趟老家，遇上堵車，可能晚點才能過去。”
聞星秋看了看時間，有些疑惑，“才4點，不晚啊。”
江離舟解釋，“我想讓阿姨提前過來。”
“是啊，江總說你今天去外面吃飯了，吃得很少而且看起來很不舒服，應該加餐一頓吃點養胃的東西。你們等等吧，我已經到城東入口了，半小時就能過去。”
江離舟指了一下冒著熱氣的鍋，“這一鍋怎麽辦？”
阿姨貼心說：“蓋蓋子，就這麽燉著，我過去再調味。你們先休息一下，要是肚子不舒服就泡杯桂花茶。我配了茶包，就放在門口左邊櫃子的第二個抽屜裏。”言閃亭
江離舟點點頭，“謝謝阿姨。”
聞星秋也跟著說，正好和江離舟同時開口，“謝謝阿姨。”
他們異口同聲，阿姨聽得一笑，“小兩口越來越有默契了。”
江離舟淡定答：“嗯。”
聞星秋就不那麽淡定了，低下頭小聲說，“我先回房了。”
說完就走了，不敢看阿姨的表情，更不想看江離舟是什麽反應。
聞星秋回了房間，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關門。沒上床，坐到沙發去，擡起腿伸手一圈，就這麽把自己環抱起來，感覺暖暖的很有安全感。
江離舟很快泡好茶，送過來了，“有點燙，等等再喝。”
“嗯。”聞星秋悶悶應著，把自己抱得更緊。
江離舟把杯子放在旁邊的小茶幾，輕聲說，“我們聊聊？”
聞星秋明知故問，“聊什麽？”
江離舟的聲音大了一些，多了點嚴肅，“喝酒的事。”顏杉挺
聞星秋沒應聲，看江離舟能說什麽。
江離舟先拋出一個問題，“你還想喝酒嗎？”
當然是想的。聞星秋的酒癮是三年不間斷過度喝酒養出來的，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消失不見。
他知道酒有害，卻還是渴望著暢飲的快意和醉後的迷幻。這會兒聞到桂花茶的味道，都會想起自己喝過的桂花酒，遺憾裏頭沒有酒味特有的醇香。
聞星秋知道答案，但就是不說，繼續板著臉讓江離舟猜。
誰讓江離舟趁著他記憶混亂，騙來騙去的？
他真以為自己喜歡的就是江離舟，因為想不起過去而苦惱著。當他記錄的愛好文檔和江離舟對不上的時候，他覺得自己完全不了解江離舟，有點愧疚，想問不敢問，也只能自己瞎猜來著。
這個問題的答案太明顯了，江離舟瞥一眼就猜出了答案，嘆嘆氣，“如果喝酒損害身體，你也想喝嗎？”
聞星秋抿抿唇，回懟，“想想都不行嗎？”
“想想可以，但是……”
“我就喝了一口。”聞星秋打斷，“一口又不會怎麽樣！”
他的語氣不好，江離舟倒是沒有被影響，保持平心靜氣，“嗯，一口確實沒事。你忍了很久，有一瞬間的松懈是正常的，這不代表你失敗了……”
聞星秋沒再打斷，因為他喜歡這句話。
他沒有失敗。
正如他被宋知柯陷害，被抄襲事件逼到退圈的時候一樣，他頹喪不堪，但一直存著反擊的心，沒有覺得自己敗了。
這次喝酒，他也是這麽想的。他破了戒，戒酒進度歸零，但是恢覆了記憶，知道自己最想要的不是喝酒的放縱，而是重新追逐音樂夢想的快樂。
在他的記憶裏面，不僅僅有年少無知的暗戀，更有自己為了音樂做出的所有努力。他掙紮了這麽久，起起落落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，怎麽能被喝酒的一時快意給毀掉？
所以他不會再喝了，再渴望也會忍著。
江離舟不知道他的想法，還在勸著，“事情已經發生了，還是不要再想了。沒必要責怪自己，也沒必要再回味喝酒的感覺……”
聞星秋默默聽著。看起來挺乖的，其實左耳進右耳出完全沒聽進去。
他下定決心不再喝了，很堅定，不需要這樣的勸說。可他不想說出來，就想看看江離舟能逼逼多久，會不會累著。
江離舟不是說自己的，會問問他，“你明白了嗎？”
聞星秋故意說，“嗯，懂了。今天喝了不算什麽，那我再喝兩口？”
“……”江離舟揉揉眉心，再勸，“不是，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又是一大堆勸說。
聞星秋還是不專心，目光轉來轉去，落在茶幾那邊的杯子上。松開了環抱自己的胳膊，端起杯子，嘗了嘗江離舟泡好的桂花茶。
江離舟稍微停下勸說，在杯壁上摸了一下，“還有點燙。”
聞星秋慢悠悠呷了一口，“只是杯子燙啦。”
“好喝嗎？”
“嗯。甜甜的。”
聞星秋覺得自己成功耍了江離舟，心裏甜，覺得這一杯沒有加糖的花茶也甘香滋潤了。
江離舟稍微皺了一下眉頭，有了疑惑的表情，“是嗎？”
交往有些日子了，聞星秋對江離舟的小表情有了不少了解，捕捉到細微的表情變化，結合江離舟的性子，輕而易舉地猜出來了，“你嘗過了，沒覺得甜，所以覺得奇怪吧？”
“嗯。”江離舟補充，“我喝的是另外一杯，沒有偷偷用你的杯子。”
聞星秋只是生氣，沒有和江離舟分手，並不介意同用杯子。但他喜歡看江離舟慌張的神色，把杯子一放，再次找茬，“我不信，你肯定用了，不然不會這麽緊張。”
江離舟為難，“那我再給你泡一杯？”
聞星秋哼了哼，不置可否。
江離舟又說，“我可以錄下過程，證明自己沒有用你的杯子。”
“算了。”聞星秋不怎麽想喝茶，還是想讓江離舟繼續浪費口舌，“我對桂花茶沒感覺，對桂花酒倒是有點興趣。”
他說完，等著江離舟愁眉苦臉繼續勸人。
江離舟卻拿起他放下的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聞星秋愕然，“你幹嘛？”
江離舟舔舔唇上的水光，看來的目光直勾勾的，“說多了，口渴。確實挺甜的。”
聞星秋覺出了調戲的意味，瞪過去，“這是我的杯子！”
“你懷疑我用過，很嫌棄吧？這個給我，我等下給你買新的。”
江離舟說完，把杯子捧在手裏。沾染茶水的唇角上揚幾分，嘗過桂香的嗓音多了一點溫柔，方才皺著的眉間已經舒展開來，眼底漾著笑意，分明是開心的。
聞星秋：“……”
怎麽感覺自己虧了。
但他沒有放棄，再挑釁，“你直接買酒杯吧。白酒杯紅酒杯威士忌酒杯，陶瓷玻璃水晶，杯型和材質搭配著來，買全一套，說不定店家還會送幾瓶酒呢。”
“嗯。”江離舟竟然答應了。
聞星秋呆住，“你讓我喝酒了？”
“沒有，買來給你看看。”
“我不光看，還會動手哦。”
江離舟扣在馬克杯上的手指動了一動，像是隨時要用力似的，“我也會動手。”
馬克杯挺厚實的，但聞星秋想到了那一個被無辜捏碎的紙巾盒，莫名覺得江離舟下一秒就要把馬克杯也滅了。他知道他們的力量差別，往後挪挪，拿過抱枕護在自己的身前，聲音有點顫了，“君子動口不動手。”
江離舟微微一笑，“動口沒用，你不聽。”
“我聽著呢。”
“真的？”江離舟輕笑，“一直聽著？”
聞星秋隱隱嗅到裏面有坑的危險氣息，但覺得現在承認自己沒聽就是輸了，硬著頭皮往下說，“對啊，我只是在認真思考，沒有說話而已。”
“我剛才說你喝醉了會被我壓在床上，你在想什麽？”
聞星秋：！！！
他驚了一驚，但還是試圖控制表情，穩住自己要顫抖起來的聲音，“我、我在想……”
江離舟忽而往前傾身，靠近一點。
聞星秋被結實嚇著，再往後退，把懷裏的抱枕抱得更緊，“你幹嘛？”
“放杯子。”江離舟只是把杯子放在茶幾上。
聞星秋：“……”
這麽大這麽空的茶幾，幹嘛非要放到他這邊啊？
江離舟看出了他的不安，輕聲說：“別害怕，我只是嚇嚇你。我沒有那樣想過，勸你的時候也沒說那句話。”
聞星秋揪著抱枕的邊角，小聲問，“真的沒有嗎？”
他的語氣軟軟的，江離舟便也把聲音放得更柔，“嗯，沒有。”
“我都想過，你居然沒想？”
“……”
江離舟皺皺眉頭。
聞星秋唇角一彎，“我也嚇嚇你。”
“只是嚇我？”江離舟輕嘆，“可惜。”
聞星秋看到江離舟真的是惋惜的表情，惱羞成怒，把抱枕砸過去，“可惜什麽啊！”
江離舟沒躲，任由抱枕砸中自己。抱枕軟乎，不會帶來撞歪頭的沖擊力，可是正正糊在臉上再滑落下去，整得江離舟發絲淩亂，表情無奈。
聞星秋便有了報覆成功的小開心，“活該。”
江離舟挨了罵也不氣，平靜問，“你生氣，是因為我不讓你喝酒嗎？”
聞星秋不想說自己恢覆記憶，扯些別的，“還有你騙我。你明明沒說那些話，為什麽要嚇我？”
“對不起，我只是擔心你走神了，試探一下。”
“走神又怎麽樣？你一直煩我，我不愛聽不行嗎？”
江離舟凝視他片刻，忽而低下頭，用卑微無奈的語氣說著，“行，我走開，不煩你了。身體最重要，你別因為生氣和我對著幹，不要喝了好嗎？”
聞星秋終於看到了江離舟茫然無措的樣子，卻沒有多麽高興。心情覆雜，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。
“我現在就走。”江離舟還是低著頭，利落起身，大步走向房門，開門的時候頓了一頓，稍微側臉，沒有回頭看來但是把耳朵轉向離他更近的地方，似乎在期待回應的聲音。
聞星秋這才開口，“好，我不喝。”
其他的話，他說不出來了。他剛剛恢覆記憶，思緒混亂，需要自己靜靜理一會兒，不想再像剛才那樣說個兩句就嘻哈調笑了。江離舟暫時離開，對他來說是不錯的選擇。
江離舟嘆嘆氣，開門走了。
*
聞星秋如願以償，能夠自己呆著了。可他沒覺得平靜，盯著那杯被他嘗過、再由江離舟搶去喝的桂花茶。嬿衫霆
桂花茶的熱氣漸漸消失，隨著時間流逝而涼去。這樣的變化幾不可察，他卻一直緊緊盯著，聯想到江離舟方才的表情變化。
他每說一次想喝酒，江離舟的眼神便黯去幾分，直到無計可施，垂頭喪氣來求他。江離舟不光是表面失望，心也跟著涼了吧。
江離舟先前才騙了他，卻從未讓他痛苦。江離舟現在還是喜歡他，才會為他的酒癮著急，被他的話一次又一次地傷心。
“我在做什麽啊！”
聞星秋意識到了自己的錯，準備追回江離舟。
然而——
他站起來，就忍不住嘶一聲。
“唔，好痛。”
保持一個姿勢太久，真的很累很痛啊。
聞星秋扶著腰，慢慢起身，再一點點挪到連通門。打開門，發現江離舟沒在隔壁的時候，真有一種想哭的感覺，“又去哪了啊？”
他真沒力氣去找了，拿手機打電話。
江離舟秒接，“餵？”
“對不起啊。”聞星秋先說，“我不該說自己要喝酒。”
江離舟松口氣，“你想通就好。”
“我也不該讓你走。你回來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江離舟果斷答應，背景已經傳來腳步聲。
聞星秋忙說，“等等，你翻一下客廳的茶幾抽屜，把按摩器全部拿過來。它們可能沒電了，你連著充電線一起拿。還有，茶涼了，你再泡一壺吧？用恒溫茶壺，茶包翻倍。再捎上帶吸管的杯子。杯子好像和糕點放在一起，你……你方便就拿點吧？”
他說到後面，有點不好意思。道歉一句，命令十句，他真是可勁折騰江離舟啊。
江離舟卻答應了，“好。”
聞星秋松口氣，坐到比較近的沙發那兒。
幾分鐘後，江離舟過來了，一手端著茶盤點心，一手提著透明收納箱，裏面裝著各種按摩儀和充電線。
聞星秋很開心，又不想費力動彈。身體還癱在沙發上，嘴巴動動而已，“回來啦。”
江離舟放下手裏的東西，先給他捏了一下肩膀，“哪裏疼？”
“哪都疼。”聞星秋委屈，“我剛才坐得特別直，至少半小時沒動過！”
江離舟幫他按摩，“為什麽要坐直？”
“在思考，忘了放松了。你拿水。”聞星秋覺得手動按摩太慢而且不夠專業，自己找到肩頸按摩儀給自己裝上，再拿筋膜槍放松別處。
江離舟聽話拿水，餵到他的嘴邊。
聞星秋喝了一口，“你放糖了？怎麽這麽甜。”
他的聲音因為按摩儀而顫抖起來，聽起來有點滑稽。他覺得自己像鬼，尷尬，趕緊把肩頸那兒的按摩儀關掉了。
江離舟倒是沒在意，倒了一杯茶水自己嘗嘗，“確實甜。這是阿姨泡的，她可能放了糖。”
“阿姨來了啊？”
“嗯，等下就能吃山藥羹了。”
“阿姨應該不會放糖。”聞星秋再喝一口，咂咂嘴，“好像是紅棗的味道。”
江離舟沒再喝，只是舔了下唇，“紅棗會這麽甜嗎？”
聞星秋心思一動，勾勾手，“你過來。”
江離舟聽話靠近。
聞星秋找好時機，湊上去，化去最後的距離並吧唧一口，“就是很甜啊。”
江離舟輕笑，在他的眉心回吻一下。
聞星秋撇嘴，“這麽素？抱抱都沒有一個？”
“你戴著按摩儀，我怕你閃著脖子。”
“對哦。”聞星秋才想起來，摸到開關鍵直接啟動了。
江離舟愕然，“我以為你會摘下來。”
聞星秋故意拖了長音，讓自己的話隨著按摩儀的震動而顫悠悠的，“算……了……吧……”
江離舟被逗笑了，摸摸他的頭。拿過剛才的杯子，把微甜的桂花紅棗茶給喝了。因為杯底有片紅棗，最後是昂頭喝的。
聞星秋莫名在意，盯著江離舟因為擡頭而更加明顯、因為吞咽而上下滾動的喉結，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一上一下的。
江離舟註意到了，柔聲問：“怎麽了？”
聞星秋這次關掉按摩儀並摘下來了，主動靠近，讓他們的氣息匯在一塊烘出了飲茶後的濃郁桂香。這會兒的馨香比自己喝茶的時候還要強烈，他聞出了桂花和紅棗以外的香味，忽而有了弄明白的心思，越來越近，再嗅嗅。
江離舟主動蹭上鼻尖，若即若離。
聞星秋覺得癢，下意識往後退，又怕自己重心不穩掉下沙發，沒多想就攀住了江離舟的肩膀。在他摟上去的瞬間，試探的輕蹭變成了切實的熱吻，有力的胳膊同時抱來，將他拉回懷裏牢牢錮著。
他沒有拒絕，但是不怎麽積極，怕自己過於激動又臉紅了。他記著阿姨在外面，一會兒要催他們吃山藥羹的，看到他臉紅的話可能會多想多問，太尷尬了。
江離舟似乎察覺到了，比平常收斂了不少。沒一會兒就放開了，轉個身把他安放在沙發上，還拿過抱枕墊好了，保證他坐得舒服。
聞星秋心安理得地享受著，還在江離舟的頭上摸了一下，“乖。”
江離舟的目光忽而下移，低聲問，“不覺得頂著難受嗎？”
聞星秋還是沒能保持冷靜，臉刷地一下紅了，“你……”
“我說筋膜槍。你坐在上面了。”江離舟從他的位置邊找出了被遺忘的筋膜槍，然後就坐回了旁邊。神色從容，語氣輕松，還帶著調戲成功以後的笑意。
“哦！”聞星秋搶過來，繼續給自己按摩肩膀。
江離舟側身看他，“還難受嗎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聞星秋停下筋膜槍，往後一靠開始伸懶腰，“你看，我能自由活動了。”
“明天還要去工作室嗎？”
“去啊，”聞星秋警惕起來，“不需要你陪，你去上班。”
“我今天找人聯系了寧惟老師，他同意見我們，約了明天的下午茶。”
聞星秋一下子坐直了，“啊？是我想的那個寧惟？”
“你想的是哪個？”
“就是第一位終身成就獎的獲得者，樂壇大佬中的大佬啊。”
“是他。”江離舟笑了，“要不要見面？”
聞星秋立刻點頭，主動牽了江離舟的手，“要！”
“那我們去見見他。”江離舟順勢一拉，把聞星秋摟在懷裏，“他一直有收徒弟的心思。你呢？有沒有拜他為師的想法？”
聞星秋又忍不住坐直了，“當然有！他這麽厲害，誰不想拜啊？”
“那就好。”江離舟沒把聞星秋強行拽到懷裏了，捏捏臉，“約定的時間是3點，我們2點過去就可以了。”
“約在哪裏？”
“他家。”
聞星秋震驚了，“他竟然願意讓我們去他家？”
江離舟也有些疑惑，“我也很驚訝，可能是因為介紹人是孟苓吧？”
“孟苓是獲獎最多的歌後？你也太厲害了吧！”聞星秋越聽越興奮，拍了拍江離舟的肩膀。
江離舟無所謂，隨便拍。
聞星秋倒是沒兩下就覺得累了，但是心情激動還想拍肩膀。靈機一動拿過筋膜槍，戳上去得意道，“這樣跟拍肩膀差不多。”
“……”江離舟失笑，“其實你可以不拍。”
“好吧。”聞星秋又給自己按摩，這次轉到腰肌去了。
江離舟有點擔心了，“你的狀態不好，要不要改天再見寧老師？”
“不要，萬一他後悔不見我們了呢？”
“不會的，他要給孟苓面子。孟苓是我的伯母，關系親近，聽說你不舒服肯定不介意改期，會幫我們說好的。”
“伯母？”聞星秋好奇，“是你大伯的妻子嗎？”
江離舟表情一僵，避開對視，“不是，我大伯已經去世了。”
聞星秋慌了，“對不起，我說錯話了。”
江離舟重新看向他，笑意再回眼底，“沒事，你也是看了網上的虛假信息，以為我大伯還在國外生活才這麽猜的。”
“嗯，”聞星秋小心翼翼地說，“我以後不看了，也不再瞎問了。”
江離舟摸摸他的頭，安慰：“你不知道才問的，沒有冒犯的意思，怎麽會是瞎問？”
聞星秋不知道怎麽回答，抱了過去。
江離舟給了安慰的輕撫，再說回原來的話題，“寧惟答應見我們就不會反悔。如果你明天還是不舒服，我們就改期吧。”
“好。”聞星秋乖乖答著。
江離舟忽而捏捏他的耳朵，“總感覺你今天有點不一樣。”
聞星秋慌了一慌，腦子飛速運轉。
恢覆記憶的事情被看出來了嗎？他要不要直接說？可是那意味著暗戀崔振翺的記憶也回來了，江離舟可能會吃醋哎。
他在糾結，江離舟卻揉了一下他的頭發，“你換洗發水了？”
“……”聞星秋發現是這麽小的不同，松口氣，“嗯。”
江離舟沒再問，有一搭沒一搭撥著他的頭發，直到手機來信息才停下來，“是伯母發的……嗯？”
聞星秋感到不妙，“怎麽啦？”
“寧家有人做客，她讓我們多帶一份禮物。客人長這樣。”
聞星秋看了一眼，就目瞪口呆，“這是崔振翺？”
“對。”江離舟咬牙切齒，“我居然還要給他買禮物。”
聞星秋也不爽，但更多的是慶幸。
幸好他沒說自己恢覆記憶，想起崔振翺了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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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，這麽一個人穿上粉色格子圍裙……
聞星秋以前完全想象不出來的事情, 現在竟然真實發生了。他大受震撼, 忘記自己要說什麽了。
江離舟倒是淡定，放下手裏的勺子。
聞星秋這才註意到江離舟手裏還有一個湯勺，而且是奶白色、線條圓潤、握手那兒還綴著一只貓貓頭的可愛類型, 和圍裙意外相配。
江離舟不但穿了粉色圍裙, 還用著可愛廚具嗎……
聞星秋已經被嚇懵了。
“怎麽了？哪裏不舒服？”江離舟誤會了他的表情, 拿過紙巾擦擦手，想要探探額頭的溫度。
如果是平時那個衣品冷淡、氣場強大的江離舟，聞星秋早在距離拉近的時候嗖一下退開了。現在，江離舟穿得人畜無害的，語調溫柔，摸來的手似乎帶著湯勺的餘溫, 看起來暖暖的。
聞星秋不害怕, 還忘了自己在生氣, 就這麽讓江離舟輕撫額頭。
他甚至乖乖回答問題了, “沒事, 就是有點驚訝。”
“驚訝什麽？”
“你……你在做飯？“
聞星秋親眼見著, 但還是覺得這件事太不可思議了，說得猶豫。
江離舟笑了, “算是吧。阿姨說山藥羹可以養胃解膩，我就做做看。”
聞星秋還是懵懵的，“你會做？”
“在學。”江離舟指了指架在旁邊的平板，“阿姨在指導。”
聞星秋這才發現屏幕顯示的視頻界面，對上阿姨的眼神就尷尬一笑，“阿姨好。”
阿姨也笑了，溫柔回答，“你好。我今天回了一趟老家，遇上堵車，可能晚點才能過去。”
聞星秋看了看時間，有些疑惑，“才4點，不晚啊。”
江離舟解釋，“我想讓阿姨提前過來。”
“是啊，江總說你今天去外面吃飯了，吃得很少而且看起來很不舒服，應該加餐一頓吃點養胃的東西。你們等等吧，我已經到城東入口了，半小時就能過去。”
江離舟指了一下冒著熱氣的鍋，“這一鍋怎麽辦？”
阿姨貼心說：“蓋蓋子，就這麽燉著，我過去再調味。你們先休息一下，要是肚子不舒服就泡杯桂花茶。我配了茶包，就放在門口左邊櫃子的第二個抽屜裏。”言閃亭
江離舟點點頭，“謝謝阿姨。”
聞星秋也跟著說，正好和江離舟同時開口，“謝謝阿姨。”
他們異口同聲，阿姨聽得一笑，“小兩口越來越有默契了。”
江離舟淡定答：“嗯。”
聞星秋就不那麽淡定了，低下頭小聲說，“我先回房了。”
說完就走了，不敢看阿姨的表情，更不想看江離舟是什麽反應。
聞星秋回了房間，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關門。沒上床，坐到沙發去，擡起腿伸手一圈，就這麽把自己環抱起來，感覺暖暖的很有安全感。
江離舟很快泡好茶，送過來了，“有點燙，等等再喝。”
“嗯。”聞星秋悶悶應著，把自己抱得更緊。
江離舟把杯子放在旁邊的小茶幾，輕聲說，“我們聊聊？”
聞星秋明知故問，“聊什麽？”
江離舟的聲音大了一些，多了點嚴肅，“喝酒的事。”顏杉挺
聞星秋沒應聲，看江離舟能說什麽。
江離舟先拋出一個問題，“你還想喝酒嗎？”
當然是想的。聞星秋的酒癮是三年不間斷過度喝酒養出來的，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消失不見。
他知道酒有害，卻還是渴望著暢飲的快意和醉後的迷幻。這會兒聞到桂花茶的味道，都會想起自己喝過的桂花酒，遺憾裏頭沒有酒味特有的醇香。
聞星秋知道答案，但就是不說，繼續板著臉讓江離舟猜。
誰讓江離舟趁著他記憶混亂，騙來騙去的？
他真以為自己喜歡的就是江離舟，因為想不起過去而苦惱著。當他記錄的愛好文檔和江離舟對不上的時候，他覺得自己完全不了解江離舟，有點愧疚，想問不敢問，也只能自己瞎猜來著。
這個問題的答案太明顯了，江離舟瞥一眼就猜出了答案，嘆嘆氣，“如果喝酒損害身體，你也想喝嗎？”
聞星秋抿抿唇，回懟，“想想都不行嗎？”
“想想可以，但是……”
“我就喝了一口。”聞星秋打斷，“一口又不會怎麽樣！”
他的語氣不好，江離舟倒是沒有被影響，保持平心靜氣，“嗯，一口確實沒事。你忍了很久，有一瞬間的松懈是正常的，這不代表你失敗了……”
聞星秋沒再打斷，因為他喜歡這句話。
他沒有失敗。
正如他被宋知柯陷害，被抄襲事件逼到退圈的時候一樣，他頹喪不堪，但一直存著反擊的心，沒有覺得自己敗了。
這次喝酒，他也是這麽想的。他破了戒，戒酒進度歸零，但是恢覆了記憶，知道自己最想要的不是喝酒的放縱，而是重新追逐音樂夢想的快樂。
在他的記憶裏面，不僅僅有年少無知的暗戀，更有自己為了音樂做出的所有努力。他掙紮了這麽久，起起落落有了重新開始的機會，怎麽能被喝酒的一時快意給毀掉？
所以他不會再喝了，再渴望也會忍著。
江離舟不知道他的想法，還在勸著，“事情已經發生了，還是不要再想了。沒必要責怪自己，也沒必要再回味喝酒的感覺……”
聞星秋默默聽著。看起來挺乖的，其實左耳進右耳出完全沒聽進去。
他下定決心不再喝了，很堅定，不需要這樣的勸說。可他不想說出來，就想看看江離舟能逼逼多久，會不會累著。
江離舟不是說自己的，會問問他，“你明白了嗎？”
聞星秋故意說，“嗯，懂了。今天喝了不算什麽，那我再喝兩口？”
“……”江離舟揉揉眉心，再勸，“不是，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又是一大堆勸說。
聞星秋還是不專心，目光轉來轉去，落在茶幾那邊的杯子上。松開了環抱自己的胳膊，端起杯子，嘗了嘗江離舟泡好的桂花茶。
江離舟稍微停下勸說，在杯壁上摸了一下，“還有點燙。”
聞星秋慢悠悠呷了一口，“只是杯子燙啦。”
“好喝嗎？”
“嗯。甜甜的。”
聞星秋覺得自己成功耍了江離舟，心裏甜，覺得這一杯沒有加糖的花茶也甘香滋潤了。
江離舟稍微皺了一下眉頭，有了疑惑的表情，“是嗎？”
交往有些日子了，聞星秋對江離舟的小表情有了不少了解，捕捉到細微的表情變化，結合江離舟的性子，輕而易舉地猜出來了，“你嘗過了，沒覺得甜，所以覺得奇怪吧？”
“嗯。”江離舟補充，“我喝的是另外一杯，沒有偷偷用你的杯子。”
聞星秋只是生氣，沒有和江離舟分手，並不介意同用杯子。但他喜歡看江離舟慌張的神色，把杯子一放，再次找茬，“我不信，你肯定用了，不然不會這麽緊張。”
江離舟為難，“那我再給你泡一杯？”
聞星秋哼了哼，不置可否。
江離舟又說，“我可以錄下過程，證明自己沒有用你的杯子。”
“算了。”聞星秋不怎麽想喝茶，還是想讓江離舟繼續浪費口舌，“我對桂花茶沒感覺，對桂花酒倒是有點興趣。”
他說完，等著江離舟愁眉苦臉繼續勸人。
江離舟卻拿起他放下的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聞星秋愕然，“你幹嘛？”
江離舟舔舔唇上的水光，看來的目光直勾勾的，“說多了，口渴。確實挺甜的。”
聞星秋覺出了調戲的意味，瞪過去，“這是我的杯子！”
“你懷疑我用過，很嫌棄吧？這個給我，我等下給你買新的。”
江離舟說完，把杯子捧在手裏。沾染茶水的唇角上揚幾分，嘗過桂香的嗓音多了一點溫柔，方才皺著的眉間已經舒展開來，眼底漾著笑意，分明是開心的。
聞星秋：“……”
怎麽感覺自己虧了。
但他沒有放棄，再挑釁，“你直接買酒杯吧。白酒杯紅酒杯威士忌酒杯，陶瓷玻璃水晶，杯型和材質搭配著來，買全一套，說不定店家還會送幾瓶酒呢。”
“嗯。”江離舟竟然答應了。
聞星秋呆住，“你讓我喝酒了？”
“沒有，買來給你看看。”
“我不光看，還會動手哦。”
江離舟扣在馬克杯上的手指動了一動，像是隨時要用力似的，“我也會動手。”
馬克杯挺厚實的，但聞星秋想到了那一個被無辜捏碎的紙巾盒，莫名覺得江離舟下一秒就要把馬克杯也滅了。他知道他們的力量差別，往後挪挪，拿過抱枕護在自己的身前，聲音有點顫了，“君子動口不動手。”
江離舟微微一笑，“動口沒用，你不聽。”
“我聽著呢。”
“真的？”江離舟輕笑，“一直聽著？”
聞星秋隱隱嗅到裏面有坑的危險氣息，但覺得現在承認自己沒聽就是輸了，硬著頭皮往下說，“對啊，我只是在認真思考，沒有說話而已。”
“我剛才說你喝醉了會被我壓在床上，你在想什麽？”
聞星秋：！！！
他驚了一驚，但還是試圖控制表情，穩住自己要顫抖起來的聲音，“我、我在想……”
江離舟忽而往前傾身，靠近一點。
聞星秋被結實嚇著，再往後退，把懷裏的抱枕抱得更緊，“你幹嘛？”
“放杯子。”江離舟只是把杯子放在茶幾上。
聞星秋：“……”
這麽大這麽空的茶幾，幹嘛非要放到他這邊啊？
江離舟看出了他的不安，輕聲說：“別害怕，我只是嚇嚇你。我沒有那樣想過，勸你的時候也沒說那句話。”
聞星秋揪著抱枕的邊角，小聲問，“真的沒有嗎？”
他的語氣軟軟的，江離舟便也把聲音放得更柔，“嗯，沒有。”
“我都想過，你居然沒想？”
“……”
江離舟皺皺眉頭。
聞星秋唇角一彎，“我也嚇嚇你。”
“只是嚇我？”江離舟輕嘆，“可惜。”
聞星秋看到江離舟真的是惋惜的表情，惱羞成怒，把抱枕砸過去，“可惜什麽啊！”
江離舟沒躲，任由抱枕砸中自己。抱枕軟乎，不會帶來撞歪頭的沖擊力，可是正正糊在臉上再滑落下去，整得江離舟發絲淩亂，表情無奈。
聞星秋便有了報覆成功的小開心，“活該。”
江離舟挨了罵也不氣，平靜問，“你生氣，是因為我不讓你喝酒嗎？”
聞星秋不想說自己恢覆記憶，扯些別的，“還有你騙我。你明明沒說那些話，為什麽要嚇我？”
“對不起，我只是擔心你走神了，試探一下。”
“走神又怎麽樣？你一直煩我，我不愛聽不行嗎？”
江離舟凝視他片刻，忽而低下頭，用卑微無奈的語氣說著，“行，我走開，不煩你了。身體最重要，你別因為生氣和我對著幹，不要喝了好嗎？”
聞星秋終於看到了江離舟茫然無措的樣子，卻沒有多麽高興。心情覆雜，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。
“我現在就走。”江離舟還是低著頭，利落起身，大步走向房門，開門的時候頓了一頓，稍微側臉，沒有回頭看來但是把耳朵轉向離他更近的地方，似乎在期待回應的聲音。
聞星秋這才開口，“好，我不喝。”
其他的話，他說不出來了。他剛剛恢覆記憶，思緒混亂，需要自己靜靜理一會兒，不想再像剛才那樣說個兩句就嘻哈調笑了。江離舟暫時離開，對他來說是不錯的選擇。
江離舟嘆嘆氣，開門走了。
*
聞星秋如願以償，能夠自己呆著了。可他沒覺得平靜，盯著那杯被他嘗過、再由江離舟搶去喝的桂花茶。嬿衫霆
桂花茶的熱氣漸漸消失，隨著時間流逝而涼去。這樣的變化幾不可察，他卻一直緊緊盯著，聯想到江離舟方才的表情變化。
他每說一次想喝酒，江離舟的眼神便黯去幾分，直到無計可施，垂頭喪氣來求他。江離舟不光是表面失望，心也跟著涼了吧。
江離舟先前才騙了他，卻從未讓他痛苦。江離舟現在還是喜歡他，才會為他的酒癮著急，被他的話一次又一次地傷心。
“我在做什麽啊！”
聞星秋意識到了自己的錯，準備追回江離舟。
然而——
他站起來，就忍不住嘶一聲。
“唔，好痛。”
保持一個姿勢太久，真的很累很痛啊。
聞星秋扶著腰，慢慢起身，再一點點挪到連通門。打開門，發現江離舟沒在隔壁的時候，真有一種想哭的感覺，“又去哪了啊？”
他真沒力氣去找了，拿手機打電話。
江離舟秒接，“餵？”
“對不起啊。”聞星秋先說，“我不該說自己要喝酒。”
江離舟松口氣，“你想通就好。”
“我也不該讓你走。你回來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江離舟果斷答應，背景已經傳來腳步聲。
聞星秋忙說，“等等，你翻一下客廳的茶幾抽屜，把按摩器全部拿過來。它們可能沒電了，你連著充電線一起拿。還有，茶涼了，你再泡一壺吧？用恒溫茶壺，茶包翻倍。再捎上帶吸管的杯子。杯子好像和糕點放在一起，你……你方便就拿點吧？”
他說到後面，有點不好意思。道歉一句，命令十句，他真是可勁折騰江離舟啊。
江離舟卻答應了，“好。”
聞星秋松口氣，坐到比較近的沙發那兒。
幾分鐘後，江離舟過來了，一手端著茶盤點心，一手提著透明收納箱，裏面裝著各種按摩儀和充電線。
聞星秋很開心，又不想費力動彈。身體還癱在沙發上，嘴巴動動而已，“回來啦。”
江離舟放下手裏的東西，先給他捏了一下肩膀，“哪裏疼？”
“哪都疼。”聞星秋委屈，“我剛才坐得特別直，至少半小時沒動過！”
江離舟幫他按摩，“為什麽要坐直？”
“在思考，忘了放松了。你拿水。”聞星秋覺得手動按摩太慢而且不夠專業，自己找到肩頸按摩儀給自己裝上，再拿筋膜槍放松別處。
江離舟聽話拿水，餵到他的嘴邊。
聞星秋喝了一口，“你放糖了？怎麽這麽甜。”
他的聲音因為按摩儀而顫抖起來，聽起來有點滑稽。他覺得自己像鬼，尷尬，趕緊把肩頸那兒的按摩儀關掉了。
江離舟倒是沒在意，倒了一杯茶水自己嘗嘗，“確實甜。這是阿姨泡的，她可能放了糖。”
“阿姨來了啊？”
“嗯，等下就能吃山藥羹了。”
“阿姨應該不會放糖。”聞星秋再喝一口，咂咂嘴，“好像是紅棗的味道。”
江離舟沒再喝，只是舔了下唇，“紅棗會這麽甜嗎？”
聞星秋心思一動，勾勾手，“你過來。”
江離舟聽話靠近。
聞星秋找好時機，湊上去，化去最後的距離並吧唧一口，“就是很甜啊。”
江離舟輕笑，在他的眉心回吻一下。
聞星秋撇嘴，“這麽素？抱抱都沒有一個？”
“你戴著按摩儀，我怕你閃著脖子。”
“對哦。”聞星秋才想起來，摸到開關鍵直接啟動了。
江離舟愕然，“我以為你會摘下來。”
聞星秋故意拖了長音，讓自己的話隨著按摩儀的震動而顫悠悠的，“算……了……吧……”
江離舟被逗笑了，摸摸他的頭。拿過剛才的杯子，把微甜的桂花紅棗茶給喝了。因為杯底有片紅棗，最後是昂頭喝的。
聞星秋莫名在意，盯著江離舟因為擡頭而更加明顯、因為吞咽而上下滾動的喉結，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一上一下的。
江離舟註意到了，柔聲問：“怎麽了？”
聞星秋這次關掉按摩儀並摘下來了，主動靠近，讓他們的氣息匯在一塊烘出了飲茶後的濃郁桂香。這會兒的馨香比自己喝茶的時候還要強烈，他聞出了桂花和紅棗以外的香味，忽而有了弄明白的心思，越來越近，再嗅嗅。
江離舟主動蹭上鼻尖，若即若離。
聞星秋覺得癢，下意識往後退，又怕自己重心不穩掉下沙發，沒多想就攀住了江離舟的肩膀。在他摟上去的瞬間，試探的輕蹭變成了切實的熱吻，有力的胳膊同時抱來，將他拉回懷裏牢牢錮著。
他沒有拒絕，但是不怎麽積極，怕自己過於激動又臉紅了。他記著阿姨在外面，一會兒要催他們吃山藥羹的，看到他臉紅的話可能會多想多問，太尷尬了。
江離舟似乎察覺到了，比平常收斂了不少。沒一會兒就放開了，轉個身把他安放在沙發上，還拿過抱枕墊好了，保證他坐得舒服。
聞星秋心安理得地享受著，還在江離舟的頭上摸了一下，“乖。”
江離舟的目光忽而下移，低聲問，“不覺得頂著難受嗎？”
聞星秋還是沒能保持冷靜，臉刷地一下紅了，“你……”
“我說筋膜槍。你坐在上面了。”江離舟從他的位置邊找出了被遺忘的筋膜槍，然後就坐回了旁邊。神色從容，語氣輕松，還帶著調戲成功以後的笑意。
“哦！”聞星秋搶過來，繼續給自己按摩肩膀。
江離舟側身看他，“還難受嗎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聞星秋停下筋膜槍，往後一靠開始伸懶腰，“你看，我能自由活動了。”
“明天還要去工作室嗎？”
“去啊，”聞星秋警惕起來，“不需要你陪，你去上班。”
“我今天找人聯系了寧惟老師，他同意見我們，約了明天的下午茶。”
聞星秋一下子坐直了，“啊？是我想的那個寧惟？”
“你想的是哪個？”
“就是第一位終身成就獎的獲得者，樂壇大佬中的大佬啊。”
“是他。”江離舟笑了，“要不要見面？”
聞星秋立刻點頭，主動牽了江離舟的手，“要！”
“那我們去見見他。”江離舟順勢一拉，把聞星秋摟在懷裏，“他一直有收徒弟的心思。你呢？有沒有拜他為師的想法？”
聞星秋又忍不住坐直了，“當然有！他這麽厲害，誰不想拜啊？”
“那就好。”江離舟沒把聞星秋強行拽到懷裏了，捏捏臉，“約定的時間是3點，我們2點過去就可以了。”
“約在哪裏？”
“他家。”
聞星秋震驚了，“他竟然願意讓我們去他家？”
江離舟也有些疑惑，“我也很驚訝，可能是因為介紹人是孟苓吧？”
“孟苓是獲獎最多的歌後？你也太厲害了吧！”聞星秋越聽越興奮，拍了拍江離舟的肩膀。
江離舟無所謂，隨便拍。
聞星秋倒是沒兩下就覺得累了，但是心情激動還想拍肩膀。靈機一動拿過筋膜槍，戳上去得意道，“這樣跟拍肩膀差不多。”
“……”江離舟失笑，“其實你可以不拍。”
“好吧。”聞星秋又給自己按摩，這次轉到腰肌去了。
江離舟有點擔心了，“你的狀態不好，要不要改天再見寧老師？”
“不要，萬一他後悔不見我們了呢？”
“不會的，他要給孟苓面子。孟苓是我的伯母，關系親近，聽說你不舒服肯定不介意改期，會幫我們說好的。”
“伯母？”聞星秋好奇，“是你大伯的妻子嗎？”
江離舟表情一僵，避開對視，“不是，我大伯已經去世了。”
聞星秋慌了，“對不起，我說錯話了。”
江離舟重新看向他，笑意再回眼底，“沒事，你也是看了網上的虛假信息，以為我大伯還在國外生活才這麽猜的。”
“嗯，”聞星秋小心翼翼地說，“我以後不看了，也不再瞎問了。”
江離舟摸摸他的頭，安慰：“你不知道才問的，沒有冒犯的意思，怎麽會是瞎問？”
聞星秋不知道怎麽回答，抱了過去。
江離舟給了安慰的輕撫，再說回原來的話題，“寧惟答應見我們就不會反悔。如果你明天還是不舒服，我們就改期吧。”
“好。”聞星秋乖乖答著。
江離舟忽而捏捏他的耳朵，“總感覺你今天有點不一樣。”
聞星秋慌了一慌，腦子飛速運轉。
恢覆記憶的事情被看出來了嗎？他要不要直接說？可是那意味著暗戀崔振翺的記憶也回來了，江離舟可能會吃醋哎。
他在糾結，江離舟卻揉了一下他的頭發，“你換洗發水了？”
“……”聞星秋發現是這麽小的不同，松口氣，“嗯。”
江離舟沒再問，有一搭沒一搭撥著他的頭發，直到手機來信息才停下來，“是伯母發的……嗯？”
聞星秋感到不妙，“怎麽啦？”
“寧家有人做客，她讓我們多帶一份禮物。客人長這樣。”
聞星秋看了一眼，就目瞪口呆，“這是崔振翺？”
“對。”江離舟咬牙切齒，“我居然還要給他買禮物。”
聞星秋也不爽，但更多的是慶幸。
幸好他沒說自己恢覆記憶，想起崔振翺了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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